又到了春意盎然的清明时节,接连两场酣畅淋漓的春雨洗去了积日的浮尘,似乎也捎带洗去了新乡人心中些许的烦躁与喧嚣。在这岸柳依依、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我多次梦回我的老家信阳。正是在这个季节,满山的茶树都绿了,到处都忙碌着采茶人繁忙的身影,漫山遍野的映山红(杜鹃花)也开了,一团团、一簇簇红艳艳的,在太阳的照耀下,灿烂得直晃你的眼。怎么忘得了兰草花的清香?清晨,在夜雨洇湿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挎着竹篮叫卖兰草花的小商贩,沁人心脾的清香,似乎能把人带回到那久远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古韵中去。
写到这里,我的心也醉了。我的案头正摆着一杯刚沏好的新茶,汤汁碧绿清澈,茶香宜人。俗语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在信阳人的日常生活中,茶占的份量似乎更重一些。我们信阳人饮茶既有着悠久的传统,又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可以说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垂苕儿童,人人会饮茶。
记得小时候在老家,当教师的爷爷每天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提壶烧水泡茶,然后酽酽地喝上几杯,直喝得毛孔舒展,全身松快,这才开始吃早饭。据他说,这样既能清心明目,又能排毒去秽。老人家活到八十三岁高龄,于几年前去世,却在我的脑海中永远留下了一幅提壶打水的背影。
同样是在老家,在我姥姥居住的潢川南城后街,邻居老雷家大爷刚沏了一杯新茶放在门口的茶几上,他五岁的小孙女绕着这碧绿清香的茶水绕了几圈,忍不住凑上去先尝了一口,然后扯开嗓子喊在远处玩耍的姐姐:”姐呀,快来喝呀,咱爷刚沏了新茶,香得很哪!”清脆的童音响遍了半个街道。邻居们都说这老雷家的小孙女成精了,一点点个小人就会品茶了。
在所有信阳出产的茶中,我们家人似乎更偏爱新县茶一些。这些生长在400-800米的高山之上,周围有阔叶林覆盖,终年云雾缭绕的云雾茶,滋味特别醇厚,回味更加久远,迥非一般丘陵地带茶叶所能比拟。几年前的清明时节,我回了一趟新县,既是为了买茶,也是为了旅游。一天在那郁郁葱葱的江淮岭上游玩,我迷失在林间小道上,正惶惑不安时,遇上了一群采茶姑娘,在她们的指点下,我顺利地下了山。这一段有惊无险的小插曲激发了我的灵感,下山的路上,胸中涌动着一首小诗:
好茶生高崖,
迎寒绽嫩芽。
冬吮冰雪液,
春沐云雾霞。
深山出俊鸟,
天地蕴精华。
常住江淮岭,
日日饮此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