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件事中,茶虽排在最末,但是在银发族的生活旋律上,它却占有举足轻重的位阶。
“喝杯茶吧”!这是一句经常可以听到的话,在我国,从古至今,不论官宦平民,喝茶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但是大家并不完全知道喝茶竟有多种功能;生津止渴、提神醒脑、明目润喉、解毒消食、清胃去腻、消除疲劳、涤烦益思、通便利尿、养颜保健、益寿延年、馈赠联谊、对饮谈心等等,对银发族来说,喝茶更是一种排忧解闷、清心怡神、享受人生的妙方,借着饮茶的过程,可以结交茶友、参与茶会、搜集茶具、品尝茶种,增添许多生活情趣。
的确,饮茶一事,对银发族的生活调济,具有莫大的润化作用,有些老人,早晨起床后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先泡一壶茶,坐下来慢慢地喝两杯,清冑醒脑,保健提神,然后开门出去散步健行,这是健康老者每天首要之务。
老人不是怕无聊、怕寂寞吗?如果懂得饮茶的情趣,那就形势丕变了,因为饮茶可以在室内饮、在阳台饮、在户外饮、在茶馆饮,也可以在花前、月下饮,在清晨、傍晚饮,不受时空的约束,还不受人数的限制,它可以独饮、对饮、聚饮。周作人说过:“喝茶当可于屋瓦纸窗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三二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这位老作家是深谙饮茶的情趣,才会有如此夸张的形容。
有时好友相聚,泡一壶好茶,围坐而谈,边说边饮,饮罢再添,那茶香提神润喉,帮助谈兴,你一言我一语,有聊不完的往事旧忆,不知不觉间消磨了时闲、打发了寂寥,可见并非都得要饮酒才能助兴,所以古人有“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的诗句。这“以茶当酒”原是一句很平常的口头语,其实它的典故却出自一千多年前的三国时代,据《吴志、韦曜传》载:“孙皓大宴群臣,率以七升为限,韦曜饮不过二升,或为以茶代酒,裁减或赐茶茗以当酒。”因此后人遂据此掌故,为不善饮者筑下台,今人扩大解释,没有酒或是不喝酒时,泡一壶茶,也可以当做酒喝。
我们看古代名士,能饮酒者定也喜欢喝茶,唐宋文学家笔下茶的诗词很多,最突出的一首当推卢同的诗:“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他把论碗饮茶的感受和反应写得神龙活现,叫人匪夷所思,妙不可言,银发族仔细品赏这首诗,必定能够会心一笑。
此外还有白居易的《两碗茶诗》也很深隽:“食罢一觉睡,起来两碗茶。举头看日影,已复西南斜。乐人惜日促,忧人庆年赊。无忧无乐者,长短任生涯。”他用两碗茶道出了老年人的人生观,也烘托出银发族的生活情趣。
当我们觉得生活枯躁悒闷的时候,打电话约三五好友喝茶,是最便利、最简单的散虑逍遥方式,试想几个老友记聚在一起,斟茶小饮,畅所欲言,心中块垒,自然会被茶水冲散,换来一阵舒适。明代《吴门四才子佳话》记载唐伯虎、祝枝山、文徵明、周文宾四个才子经常聚集在一块饮茶,谈天说地,吟诗唱和,其乐融融,有一次他们喝了茶,各人吟一句,凑成一诗,道出了喝茶的好处:
唐伯虎说:午后昏然人欲眠,
祝枝山说:清茶一碗正香甜。
文徵明说:茶余或可添诗兴,
周文宾说:好向君前唱一篇。
由于喝茶的历史己经非常悠久,所以形成了“茶道”精神:清、敬、怡、真,这四字茶道精神从唐代传入日本,东洋人遂加以发扬光大,繁文缛节,规矩甚多,中国反而要礼失而求诸野,不过一般茶友,却以和、静、清三字概括饮茶文化,所谓和是平和宽厚、博大仁爱;静是宁静安祥、淡泊名利;清是裊烟清香、和谐美雅,这三个文化重点,完全吻合银发族的生活理念,难怪许多老人家几乎每天可以食无肉,不可喝无茶。乾隆皇帝说得更夸张:“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茶。”可知他也是茶中博士。
所以处在孤寂中的银发族们,尽量接近茶壶吧!壶中日月长,茶香引人尝,社会上有许多茶友会、茶话会、茶品会,都不妨参加,增广见闻,或是邀约三五老友,定期聚集茶会,所谓“好友苦茶,愈品愈甘醇。”目的是在以茶会友、以茶助谈、浅斟深品,增添生活情趣,倒不必特别讲究名茶、计较茶具、寻求甘泉、挑拣炭火,因为那又是饮茶文化的另一个层次,必须具备相当丰沃的生活条件,并非每个银发族都可以做到,倒不如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就可享受饮茶的乐趣,达到和、静、清的饮茶文化境界,照样可以“喉吻润、破孤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