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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三匹罐”,即三片茶叶泡就的一壶茶。茶叶是那种极为普通的大片叶子,罐则是土陶制品,容量相当于一只打井水的小吊桶。
在江南老家,乡亲们称这种茶为“一匹罐”;进了一江之隔的城市,无意中升了级,听人们叫它“三匹罐”。不管是“一匹罐”还是“三匹罐”,指向都是一种事物,其质地也没变化,量化的“一匹”或者“三匹”,亦非一个准确的数目。
小时候,在学校,教室的廊檐下,摆一口齐腰高的缸,抓一把茶叶扔在缸底,炊事员一担烧开的水冲进去,热气蒸腾里,茶叶如鱼,随浪花翻卷,圆木盖一塌,捂了,盖上放两只带把的搪瓷缸子。待到再揭开时,已是一缸金黄或紫红的液体。色泽的深浅,显然与茶叶的多寡有染,它们是呈正比例的关系。记得下课铃一响,无论渴与不渴,同学们都一窝蜂地涌出教室,争先恐后去抢茶缸,以先得到为荣。即便不用,也有权力决定转传给谁,显得很有优越和自豪感。免费茶水不仅供我们学生饮用,附近地里干活的农民,偶尔也来光顾,很是方便。
那时,我家屋后的篱笆边,便栽有这么一棵茶树。长年累月地按部就班,春来萌嫩芽,夏到吐浓绿,秋临叶泛黄,等到霜打过,叶面的色彩更深了,采摘后,在日下或风中借助自然的能量晾干,便可以收藏了,随用随取,足够管到次年接上新的一茬。间或也赠送乡邻,让人分受。
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总觉得这种自备的“红茶”亲切、对个人的口味。因此,市面上流行的什么茶水、茶叶以及任何饮料,我都不喝或尽量少沾。炎夏酷暑之际,几杯凉茶灌下肚,浑身舒坦。那种液态流动的过程,简直妙不可言。首先是感觉喉咙滋润了,然后是丝丝似有若无的甜味、淡淡游走弥漫的馨香,最末是神清气爽,热量顿散,消渴止乏,惬意极了!平常的时候,无论冷热,咪它几口,喝上一盅,也是美事一桩。解渴的同时,不仅解乏提神,而且解毒利尿,既不担心受其污染,更甭怕毒副作用,它实在是天然纯洁的产物。有鉴于此,“三匹罐”故成我家常备之物,简单易行,以其待客,客不厌;偶染小恙,胃口欠佳,聊以泡饭下咽,糊弄自己,己不烦;邻居偶缺饮用,上门来讨,我将其施人,人不怪。
情有独钟一壶茶,欢迎共享那壶茶。不管是几匹大茶叶冲泡的,但一定得是土陶罐盛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