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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年龄还不算很大,坐机关却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这二十来年,与其说是爬格子度过的,不如说是喝茶品茗度过的。我喝茶与常人不同,向来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自然这品没白品,茶的道行倒得几分。比如用什么水沏茶最有味儿,用几分开的水沏茶最出味儿,我尽皆知晓。只要茶一入口,就知醇和浓厚的是红茶,甘泽清爽的是绿茶,而两味儿都具的就是铁观音了。故此,有些朋友戏称我为“小茶通”。其实,我心里早就自诩,只是没大吵大嚷而已。谁料,新来的一位白发缠鬓的老刘,听后却连连摇头:“差矣。真正的茶味儿乃在茶外啊”。我不信。
终于,有一天我还是向他讨教了。他沏上了茶,味道很好。吸
吮着茶香,我便知茶几分了。他很精明,端过茶来说:“这是福建茉莉花,你焉能不知。可这个味道儿你品得出吗?”说着递过一份纸卡,上面抄的是一首题为《尝茶》的诗。还未待细看,他便踱步吟唱起这首诗来。“生怕芳丛鹰嘴芽,老郎封寄谪仙家。今宵更有湘江月,照出霏霏满碗花。”循着他抑扬顿错的声调,望着天空中那轮黄黄的玉盘,品着杯中的茶,心中别生一种情趣儿。然而玩味再三,觉得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无法说出,于是便连连请教。“这味儿,你若品得出,便知茶的真味了。”老刘略露几分遗憾的神色。“世间绝品君难识,闲对茶经忆古人。”他又道:“这是唐朝大诗人刘禹锡所作。不仅他善饮,就连以‘酒中仙’名扬天下的李白,也是好茶的。‘酒后更知茶味浓’么。”他茶的知识掌握得真多,对茶也真有研究。我倒是喝而不知味了。他又递我几张诗卡,打破了我的窘境。第一张是唐朝孙淑作的《对茶》诗,就象我和老刘对饮茉莉花茶一样。诗写得古香古色,逸情雅兴,把人带入了诗境。“小阁品香茗,疏帘下玉钩;灯光翻出鼎,钗影倒沉瓯;婢捧消春困,亲尝散暮愁;吟诗因作久,月转晚妆楼。”接着一张是录有明朝诗人瞿佑的《茶烟》诗。茶烟,只有那种好茶才能沏得出,依依袅袅的。我见过却没这般感受。“蒙蒙漠漠更霏霏,淡抹银屏幂讲帷。石鼎火红诗咏后,竹炉汤沸客来时。雪飘僧舍衣初湿,花落觥船鬓已丝。惟有庭前双白鹤,翩然趋避独先知。”再一张是元朝谢宗可的《雪煎茶》。我知道,用梅花盛开时储藏起来的雪水沏茶是最讲究,最有味儿,最诱人的,但从未喝过,今天只能从诗中得以领味儿。“夜扫寒英煮绿尘,松风入鼎更清新。月圆影落银河水,云脚香融玉树春。陆井有泉应近俗,陶家无米未为贫。诗脾夺取丰年瑞,分明蓬莱顶上人。”“这会儿,你听听我写的。”老刘又把我拉入了他的诗作中:“工余劳后消疲倦,朝早夕暮提精神,圣人陆羽开茶饮,得益多少后代人。”好!从陆羽时起到现代,各地都产各种各样的茶,又有各式各样的沏法,更有那形形色色的茶诗,茶传说,茶掌故和轶闻,这是多么渊源流长多么深厚渊博的茶文化啊?而我自诩为“小茶通”的人却知之甚少,哦,我忽有所悟,老刘是通过考我茶之真味的方式,让我知晓茶的知识掌握茶的本领是无止境的,不能自满自夸呵。其实,老刘,不,刘老这也是在给我喝一种先苦而后全身心清爽清醒的茶哟。这或许就是老刘所说的“茶之真味”。当我这般问他,刘老却笑而不答,这更使我坚信了这一点。
蓦然又想到,如果在茶的包装里,都装上一个印满茶的诗词、
传说和掌故的卡片,岂不让更多的人体味茶的真味?!经销者岂不也多了些财路?!若再将茶的诗词、传说、轶闻、掌故,包括刘老和我这段茶味与诗境的故事编成评书,让我们坐在茶馆里听其有滋有味的讲述,岂不更为快哉?!茶家茶人,你认为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