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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或者触景生情,睹物思人,心底总有一种百感交集,欲哭无泪,特别难受的感觉挥之不去。为此,常常的,就一个人想孤独寂寞的找个清净的地方,或者浮想联翩,肆意发泄,痛快淋漓;或者一杯清茶,热气腾腾,久久飘香……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打扰,就这样一个人,如痴如醉,如梦如幻,恍若隔世。
从来不看那些所谓的言情剧。因为,它们离现实太远;从来不爱觥筹交错,浮华显赫。毕竟,虚名代替不了实质。然而,每当淫雨连绵,黄叶飘零,站台话别,老友西去,哀怨回眸,于是情之所至,心里就会不由自主的难受起来。那是一种悲欢离合的百感交集啊,它让人欲哭无泪,如鲠在喉,强忍酸泪,却又无可奈何。而只有在这个特别的时候,只有用一杯温馨惬意的茶,才能够让人如释重负,开怀畅饮,忘掉烦恼,恢复活力。
忽然想起了一位曾经的同事或者朋友。她是我的隔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人长的白白净净,温柔体贴。那时候,我们在一个办公室。由于企业每况愈下,入不敷出,万般无奈之下,她准备考研,离开单位,另谋高就。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很投机,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彼此互助,更不知道她凭什么就信任我。反正,那些日子,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照顾过她,并且不为回报,不为世俗。特别是当老板的几个左膀右臂、小人无赖,想要到她单身宿舍胡作非为的时候。就这样,我们开始熟悉起来。以后,我们又一起上山采风,谈古论今,成了不错的朋友。用她最好的闺中女友的话来说,她这个不苟言笑,文文静静的姑娘,和我说的话最多。对此,我也感到欣慰。
在不断的接触中,她能准确的记住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为此,她回家的时候,或者看到我值班,就会给我带来野菜以及韭菜鸡蛋馅的饺子,这令我十分感动。她做的小葱拌豆腐,至今还让我回味无穷。
1998年,她如愿考研,离开了单位,离开了著名雪城牡丹江。走的那天,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是6月24日,一个白丁香盛开的日子。奇怪的是,本来晴朗的天,不知怎么,竟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当火车开动的一瞬,我们几个还有她,却突然一个个沉默了,千言万语,都难过的无法言说。她一直站在车窗前看着我们,路上的欢歌笑语,顿时化为凄切,就在那欲说还休的时刻。
从此,我才更加理解了什么是百感交集,什么是无奈离别。
我承认,我们是非常要好的男女朋友。但是,我们绝不是柏拉图。也不是金庸与夏梦。准确地说,我们是那种不会相互打扰,却会牵挂一生的朋友。此后,尽管有时我们还会想起她,提起她,但是,毕竟她学习非常紧张,又远隔千山万水,我们不可能,也没有机会见面,更谈不上打电话了。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仍然是好朋友,是那种不需朝夕相处,却相互惦记的真朋友。
一晃,三年过去了,2001年的一天,我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喊我。顺着声音,我向外一看,原来是她风尘仆仆的来了,还是文文静静的老样子,一点都没变。她告诉我说,她已经通过了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这次来,是正式向我辞别的,因为今后她很难再回到这个地方,看看我们,就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免得遗憾。另外,她专门从海南采集了一包野生苦丁茶送给我,她说她早就知道我喜欢不夜侯,就是一直没顾过来。我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十分腼腆羞涩的姑娘,怎么会知道茶叶眼看着就要鲜为人知的别名——不夜侯的?真是有心人啊。
送走她之后,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沏上一杯苦丁茶,看着它肥大的叶片上下翻滚,如诗如画,翩翩起舞,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西晋张华的《博物志》来:“饮真茶,令人少眠,故茶美称不夜侯,美其功也”。想起了宋朝陶谷《清异录·茗荈》中的记载,五代胡峤《饮茶诗》所云:“沾牙旧姓余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看来,随着朋友的远去,怕是真的要辗转反侧,今夜无眠,忘情在“不夜侯”的沁人心脾之中了。
如今,朋友已经在北京某国家机关工作了整整八年。这期间,我们不曾见面,偶尔一个电话,也是匆匆忙忙,寒暄些许。不过,我们还是好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她现在生活的很好,虽然还是单身,但是我想,她一定会找到幸福的。因为,她是我们公认的好姑娘,没有什么会跟她过不去。
怀旧往往令人向往。回忆有时百感交集。有的人,即使你不遗余力,无私无畏的帮助过他,甚至是力挽狂澜,救他于水火之中,到头来,害你最凄凄惨惨戚戚的,恐怕非他莫属。但是,任何时候我们不会。因为我们都是追求人格的、有血性的人。毕竟,忘情不夜侯——我们清纯的友情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