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可清心,是喝茶人对茶的一种寄托。
心需要清时,证明已被世俗所累,而世俗,也只不过是人世的生活。“人生几何?对酒当歌。譬如朝暮,去日苦多。”叹人生短暂也罢,想人生行乐也好,不到百年的光阴,究竟如何去度,这是时间留给世人的问题,无情岁月增中减,一天天过去,日子增了,而人生短了。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所以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忙忙碌碌,终不免困倦。所以古人又云,偷得浮生半日闲,自己的人生,何须又去一个偷字呢?对这难得的半日之闲,也甚是珍之,既然闲,便做闲适之事。“矫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细分茶”。这或许也是闲时才有的情境了。
想想人生烦恼之事,也不外乎追名逐利,名利可追,不要为其所累,不为所累,便须清心,清心何物?茶之何如也?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个周末的午后,洗涤茶具,煮水备茶;摊开画案,裁纸调墨;面对窗外柳丝拂风,河水微漾,不妨也来体会一番古人之境。
茶具之中,壶为紫砂壶,白瓷为公道杯,茶盏则取玻璃小杯;茶叶则是古香园普洱茶系列之麒麟戏球,选此茶,于身可暖胃,于意可吉祥,况一个“戏”字也让茶多出几份意趣。至于画案,墨自一得阁,笔取善琏湖,所临贴,自是王右军之《兰亭集序》。
取出茶叶,为块状普洱熟茶,茶之形状取自于普洱在渥堆发酵中自然凝结,算是一道偶尔得来的茶了,将茶叶放入壶中,冲入沸水,三泡之后,茶叶渐渐散开,提壶将茶汤倒入公道杯,看着茶水汩汩而出,仿佛如临泉涧之边,然后再将茶水倒入杯盏,只见汤色红褐,在透明的杯中微漾开来,有丝丝的茶香;喝之,有尘味,亦是陈味,入喉,回干甚好,喉韵尤佳。抖笔提墨,随意挥洒,亦是一番清闲之致,没有喧嚣,无关名利,只须将这午后的时光寄托于茶香、笔墨,始觉人生清澈,身心适悦。
这半日之闲,也是人生一乐矣。
关于这渥堆普洱,有一段茶话,昔日有南地商人收购数吨普洱,藏于库中,某年遭遇大雨,茶叶全部浸湿在雨水中,看着巨资购来的茶叶全部泡水,心情自是低落,等到雨水退却,已有七日,等到天晴又是七日,商人无奈只能将茶叶拿出,在阳光下晾晒,希望能够多多少少挽回地损失,至于茶叶遭雨泡过,也关不了如此之多了,昧了良心便将一部分晾干的茶叶经过处理包装,远销出去。谁料想,一个月之后,买茶叶的人亲自寻到这位商人,说要把商人的茶叶有多少都要了,商人感到很意外,为了挽回损失,也就没有把茶叶浸水的事说出去,只是和来的人签了合同,那批普洱销了一半。来人走后,商人不解,这遭水的茶叶怎么还会这么畅销呢?便亲自取了一些茶叶,试着去喝,凭着商人多年的经验,这茶无论口感都被以往的生普要好许多,商人有些纳闷,但是最后答案还是解了,而商人后面的那批茶叶也提高价钱卖了,不但收回了成本,还大赚了一把。
至于这其中玄机,似乎与臭豆腐是异曲同工。而由此以后,便有了普洱的渥堆技术,不再是“爷爷藏茶孙子喝”了。
这是茶外之话,亦算一闲助兴,今这“麒麟戏球”茶,想来也是如出一辙,只是在后续的制茶过程中,有一番严密的程序,包括浇水,晾晒等。
窗外已是黄昏,一个下午,过得也是如此之快。有茶,算不得品,但有个中滋味也是知足常乐;字算不得会写,笔墨间见点性情,随意释然也就够了。
对了,那首诗是什么来着?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矫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细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读古人诗,感古人境,虽节令不同,情致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