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大胆 把1957年春天最好的一片茶叶

采下来 用真情杀青 用爱揉捻

用梦想烘干 带在身边随马车往北

那个季节的茶叶都已打包

正在办理复杂的手续准备出口

李翠兰带着一双手进京 要在天安门城楼前的一块空地

等待乘长蓬汽车的毛主席亲切握手

毛主席面带微笑 李翠兰早已泪流满面

一个不识字的妇女 四岁开始摘茶

七岁背茶到顺宁的商铺出售 解放以后

她发明双手采摘法 一天采120斤春茶的劳动力

居然换不回一家人基本的柴米油盐

她没上过学 却当起了教员 她的手往茶树上一伸

就能采到春天的滋味 她左右开采

十指在茶村劳冠上翩跹起舞

凤庆县凤山镇安石村农民李翠兰

六十年 她采摘着人生

采摘着爱情 从北京回来丢了农业劳模证件

只带着五尺多长的黑白合影 她站在一棵树前

每一批采访她的人首先要猜一猜她在照片里的方位

她笑得合不拢嘴 说毛主席脸上的红痣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看到周总理 慈祥的春风般的神采

主席坐在照片中间 经过岁过的折腾

有些脱胶 那些往事看上去很难理清

一个农家女人 真正靠一双手与全国农业劳动模范拥抱

她生过许多孩子 或死于饥饿 或死于瘟疫

留在身边的儿子 也是种茶的好手

把一棵茶子打发出去 就会有茶带来的富裕

她的另一个儿了远在缅北 据说那么炎热的地方

也有安石茶顽强的身影

现在她还上山 当年十姐妹唱采茶歌的山头

一条柏油路系在腰身 清一清嗓

还能唱一段十大姐 一些姐妹先她走了

她闲不下来 还想与春天的芽叶相依相偎

现年79岁的全国劳模

牙都掉了大半 吐字仍然象春天的茶叶清清爽爽

头发花白 指节粗糙

仍能在茶树上演示双手采茶的妙法

许多年 她都在茶园里采摘生活的甘苦

对于名利 她看得比茶末轻

就是那张与毛主席的合影

也被她弄得灰尘满面 说到待遇

她说现在的好生活就是最好的待遇

有人来访 她揩去合影上的灰尘

笑一笑 79岁的采茶老人

一脸生动 茶乡的春天

其实不过是老人脸上的表情

滇红第一村

不是哪级政府命名

安石铺古老的茶罐煮着一片春尖

一芽二叶记载着滇红茶姓什名谁

明代的徐霞客沿着安石铺的炊烟

找到梅姓老人 泡一壶太华茶叙旧

1938年湖北的小伙子冯绍裘也是在安石

看到滇红茶的前景

开汤 品茗 不是为独享风雅

到底能不能从云南大叶种茶细细的叶脉

理出红茶的头序 到底能不能从一片普通的茶叶

写上实业救国的童话

背阴的山坡 茶歌声中走出全国劳动模范

叫李翠兰的农民与毛主席合过影

走多种经济发展的路子 茶树的头顶是桃

桃的身边是美国加州进口的梨

乡亲们把土地交给果树 把生活安排给茶园

把发展的支点安放在生态上 把文明作为致富的动力

白墙红瓦的农家小院 随便哪一户

都可以烹调出上等滇红茶 都可以让原生态的饭菜

俘虏客人的胃口 信用村建设

引来新农村建设的资金

科普文明学校是安石新明天更美好的前提

无数次来过安石 带着猎奇

在这片坚实的土地 我猎奇的目光

看到的是真实的发展

百抖茶

抖动的是泥香 红泥与火结成

最美的容器 能盛下茶乡凤庆一芽二叶的深情

抖动的是风情 千万种传说被文火哄睡

有一个梦却在三月被轻风唤醒

这个动作 很熟悉

在老家火塘边 也是一只茶罐

装满父爱 抖一百次

有一百次的滋味

冲下三杯 每一杯都有一杯的喝法

先敬高天 再敬大地

最后是自己敬给自己

这纯乡土的招式 被人篡改

配上现代音乐 就是收取门票的舞

在看不到茶树的城市

每个晚上都有人持着门票暗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