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喝茶,但不敢轻言“品”字。品茶,向来以为,只有那些峨冠博带的儒雅名士才担当得起。
陆羽《茶经》云:“茶者,南方之嘉木也。”“其字,或从草,或从木,或草木并。”可见,这位茶圣人对茶的界定为“木”,他认为“茶”从字源上说或从属于“草”部,或从属于“木”部,或既从草又从木,但就是未想到“竹”也可以为茶。
竹子自古被称“四君子”之一。苏东坡有诗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可见,清秀俊雅的竹子历来被读书人奉为座上客。在我国,竹子还代表了一种精神境界。竹子蕴含清新脱俗、坚忍不拔的高尚品质和情操,令古今风流名士趋之若鹜,故晋有“竹林七贤”,唐有“竹溪六逸”,人们在这里探到了历史纵深的竹子文明。就连李安拍《卧虎藏龙》、张艺谋导《十面埋伏》,都取景竹林竹海,将其视为一种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电影元素。所以,以竹为茶,似乎也沾染了些许中华儒家或武侠文化之意韵。
结识“竹心茶”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有一年夏天,我去珠三角西北部的广宁县(广东省肇庆市辖)访友。友人带我去游览享誉海内外的“广宁竹海大观”。都说“广宁竹海天下翠”,此话不假。翠竹绵延浩如烟海,构成一幅气势雄伟的天然竹林屏障。置身林中,如入绿色海洋,到处碧波拥翠,竹浪滚滚。乘竹排沿江游览连绵百里的翠竹廊,翠绿的色彩与水天融于一色,观赏两岸美景,更能洗涤心中烦嚣。
倘徉竹海幽林,漫步翡翠长廊,泛舟淼淼绥江,聆听神秘传说。一番“饱览”之后,饿了渴了,就去享受别有风味的竹林美食:吃竹筒饭、喝竹筒酒、饮竹心茶(有的也写作竹芯茶,就是用竹叶芯煲的“茶水”)。不知不觉中,菜肴已开始上桌了,有宝山方笋、金玉满堂(竹炭烧肉)、竹乡仙童(椒盐竹虫),其他菜式还包括白切竹林鸡、竹狸拌竹笋、鸡汁扣竹荪、竹炭蒸山塘鲩鱼等等。一杯甘冽的竹心茶下肚,一股清香涌上鼻来,舌根和喉咙处浸润生津,茶流肚内,沁人心脾,感觉暑意顿消,浑身爽透了。
说到这,还不得不提当年我遭遇的一起“惊险”事故,还是竹心茶救了我一命。当天中午吃完饭,小憩之后,我们又去忘忧岛上玩“步步为云、碧波醉人、纤云飞星”等冒险游乐项目。也许是天气太热,也许是玩“步步为云”太消耗体力,我玩到一半便觉头昏目眩,胸闷气短,勉强支撑走到终点,便一头栽倒在地。友人一行见不对劲,赶紧把我扶到林子里,用矿泉水给我浇头,还给我涂风油精,但我还是脸色苍白,虚汗淋漓。这时,有卖竹心茶的老乡见状,说我是中暑了,赶紧倒了几杯竹心茶给我喝下去,我才缓过劲来,觉得神清了气也顺了,周身的血液也开始正常循环了!
游玩了一天,还真是累了,我们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一晚,享受一下乡间月夜的恬静。走进竹林深处,豁然开朗,一座座竹林小屋出现在眼前,如入世外桃源,清爽舒适,惬意无限。住在江边船屋宾馆,捧一杯竹心茶,临窗而望,“月落乌啼,江枫(竹)渔火”的佳境便浮现在眼前。在这样清幽的山野之地,凝心静气,身心俱融于天地间,尽管没有精雕细镂的茶具茶器,仅一把陋壶、几只粗碗,品着香茗,看夕阳西下,渔船归家,古今多少事,就都付笑谈中了。
壶小有天地,茶清无是非。“广宁竹海大观”演绎的是“竹乡水韵、情怀人生”,而竹心茶让人真正领略到竹子“超凡脱俗、君子雅风、清淡高远、修身养性”的崇高品格。它带您进入一个绿色清幽的世外桃源,引发您无限遐思与眷恋。饮广宁竹心茶,意在知“竹”而乐,满足而归。品茶,品的不过是一种心境罢了。
如前赘言,无论“茶”从草从木,必得有人品,乃成其为茶。所以“茶”字“人居草木中”,足以说明一切的茶经、茶道、茶文化,都是人“品”出来的,人才是茶文化的精髓。
《饮食科学》2006年第2期;责任编辑/邹佳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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