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居:茶里的“功夫”

休闲生活茶社 http://www.teaw.com 《饮食科学·茶文化》专刊暨"家有茶香"故事征文作品集

印象中茶是“老成”的，很少看见20岁左右的年轻人捧着一壶茶慢悠悠地品，他们喝的茶最多只是冰红茶之类的饮料，属于“速食”的一个品种。
而想真正喝出茶的味道是急不得的。茶，仿佛是岁月浓缩的记忆，平常的日子里安静地闲置在不引人注目的一角，当你闲暇时，将它取出用滚烫的思念浸泡，看那些蜷缩着沉睡着的叶片在水中似乎有些疼痛地翻滚，那些遥远的思绪便随着杯中升腾起的袅袅茶气，层层生发，生出一番幽情，再看杯中的茶叶已再现了昔日春的绿色，且经过了时间的淘洗更具灵性和让人心动的意境。
在杭州的时候看过“炒茶”，一个大铁锅，下面的炉子里，没有蹿起的火苗，只是那么温温的烤着，炒茶师傅的双手不紧不慢地翻炒着锅里嫩绿色的茶叶，不用锅铲之类的工具，就是用双手将茶叶捧起又撒开，如此反复，不急不徐，完全凭着多年积存的经验和感觉来判断，茶什么时候出锅才会最出色。据说在龙井之乡，一位正当妙龄的炒茶高手只凭手感就能分辨出“明前”、“雨前”的真伪，触觉敏锐灵巧得让人惊叹。这份了解，没有“知茶如己”的情感交流是不可能做到的。遐思中，我仿佛看见那位炒茶女坐在早春的阳光里，纤纤玉指轻柔地抚过如婴儿般娇嫩的片片叶芽，在她清澈的目光里，茶笑出了阵阵沙沙地轻响……我不知道商店里出售的茶叶是否也经过了同样的炒制过程，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样炒出来的茶更有味道，因为那片片茶叶里有“功夫”的沉淀。
品茶有时候可以细致到极致，《红楼梦》里的妙玉要用梅花上的雪和陈年的雨水来泡茶，并说“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驴了”。这和广东的“功夫茶”颇似：壶似寻常的小碗，杯子只有胡桃大小，喝茶的时候要慢慢地呷、细细地品，这要的就是“功夫”——既要有闲工夫也要有气定神闲不急不躁的内敛功夫。喝茶的时候一般都是安静的，用一套专门泡茶的紫砂壶，将开水冲入，在等待茶叶慢慢地释放出它独特味道的同时，听着若有若无的音乐，看着远处或清晰或蒙眬的风景，不会认真地思考，进入一种放松的半模糊状态，让茶的微苦慢慢地在舌尖散开，再渐渐地呈现出让人愉悦的回味来。就像朋友之间的交流，从刚开始的生涩，到相知相惜，这是一个时间和心灵对话的过程。
虽然喝茶需要慢慢欣赏，但过于复杂化却也不喜欢，如商业化了的“茶道”，常常怀疑这“道”的产生是“银子”起的催化作用：自己喝茶没必要每天摆弄个繁琐费时的仪式，不然不累死也得烦死；而这“茶道”既然是表演给别人看的，那就一定要有个能长期坚持下去的理由，否则“义演”是不可能长久的。旅游的时候最常见的节目就是被导游拉着去看“茶道”表演，只见身穿“唐装”的女“茶博士”一面口若悬河地介绍好茶，一面手脚麻利地烫杯、洗茶、泡茶，然后请大家品茶，这时候喝到的茶往往属于中上品种，口感也不错，但当你正暗自欣喜免费品尝了一回好茶的时候，在一旁伺候多时的促销姑娘们就围了上来，微笑着向你推销刚才你喝的并觉得不错的茶叶，于是，碍于面子不得不掏钱买下比市面上贵许多的“精品”茶叶，除非你身经百战久经“茶”场，否则休想空手出门。如此将茶文化演绎得“笑里藏刀”，这又是另一门高深的“功夫”了。
茶与可可、咖啡并称为世界三大饮料，这三种普及最广的饮料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苦，也许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巧合，也可能是人类天生就对苦味有一种偏爱：尝过苦味之后，会觉得其他的味道都是甘美的。喝茶是在尝遍可乐果汁等等饮料、阅历悲欢离合种种心路之后的一种近乎超然的选择，少年时的味蕾只爱甜蜜，不喜欢也受不了那一份苦，没有经过风刀霜剑的历练也不会了解那一点涩，更不会有等待苦尽甘来的耐心——有那工夫早灌下一瓶橙汁了，何必浪费时间自讨苦吃？只有经历过了时间的磨砺，消除了意气的尖锐后，才能静静地品一壶味道醇厚的好茶。
这时候，茶是静友，时光里的种种，彼此心领神会，尽在不言中。

作者：花儿《饮食科学》2006年第1期;责任编辑/邹佳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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