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对世界荒谬感的惆怅。
“劳生一梦”“, 人生如梦”“, 万事到头都是梦" 等等,都是有
关“世界荒谬感”的表述。
莫扎特的最大荒谬感还是在人对永生的渴望和生命的有
限性之间,面对着永恒的冲突存在着根本的无奈:“人生如寄,
多忧何为?”
凡是有思想感情的人,面对人世都会有种“荒谬感”,并且
这种感受越深,对意义(生命的意义,存在的意义等) 的追求就
会越积极,特别是大艺术家、大思想家的“荒谬感”就更浓烈、更
撕裂人心。贝多芬写道:“恒久的孤独生存只有使我越来越嬴
弱。” 恒久的孤独生存也是一种很典型的荒谬感。
这种荒谬感来自于自身的经历和内心体验,它可能是一种
强烈而短暂的情绪,也可能是人一生中深刻的、主导性的情感,
特别是像莫扎特这种经历丰富、内心感受细腻的音乐家。莫扎
特虽然对世界存有荒谬感,但他并没有对生命意义失去信心和
勇气,相反,他渴求这种意义,并把它当作自己存在的不可分割
的一部分。他在1791 年6 月11 日致妻子的信中说:“我多么想
在你怀里休息片刻; ———将来我仍旧需要———因为内心的烦
忧、苦恼和与此相关的一切都可以在你的怀里得到缓解。” 可
见,莫扎特体验到面对存在之“我”与屈服于现世之“我”的对照,
体验到孤独之我与喧嚣之世的对照。
莫扎特的《第四十交响曲》以其巨大的悲剧性戏剧内容,揭
示了作者直面荒谬世界人生的感悟,只有一个字:笑。这“笑”
的意义一半为欢乐,一半为悲伤。而惆怅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你
哭不出,也笑不出。悲欢皆有!
第一乐章:很快的快板。半音下行的第一主题,伴随着中
提琴震音。这种通常表现痛苦、哀叹情绪的“叹息”音调,一直
贯穿于第一乐章,表现出作者对人生的苦苦思索、是全曲最富
于悲剧气氛的一个乐章。
第二乐章:慢板。这是西方音乐史上最迷人的乐章之一。
第一主题的开始部分,由弦乐以三声部自由模仿式地奏出,八
分音符的音型给整个乐章的音乐带来了动力感。主题后半部
分较宽广的旋律,从不同方面开拓了第一主题的丰富的表情内
容。第二主题反复强调下行四度音程,表现出作者对生命无可
奈何的惆怅。
在此乐章中,作者没有使用完整、如歌的抒情性主题,而是
通过两个充分发展的主题及其交响性展开,揭示了作者思绪万
千、心潮澎湃的内心活动,表现出作者对生命的无限渴望与无
限惆怅的矛盾心理。
第三乐章是小快板,小步舞曲。主题骨干音是g 小调主三
和弦的分解进行,具有悲壮气氛,体现了激流涌进的! 进取精
神以及作者对生命意义的渴求和必胜的信念。
第四乐章:很快的快板,终曲。第一主题既有跳奏琶音,又
有“叹息”音调,确定了终曲自信、乐观的基调;第二主题更为明朗、
活泼,展现出作者单纯、质朴、明朗的内心气质,体现了行云流水般
自由自在的古典主义情趣。
全曲在g 小调上结束,带有淡淡忧郁的情绪和压抑、激奋
的色彩,营造出了空灵淡远、高旷洒脱的艺术境界。
莫扎特深知想获得形而上性质的自由,那是永远不可能
的,于是他把同外界的矛盾与自身内心深处的冲突都一一转化
成永远流动着的旋律。在作品中直接呐喊出旷远心灵对荒谬
的报复“, 笑”———劳生一梦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