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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夏青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一定要喝一喝大麦茶,那感觉,就象一缕丝绸般的温柔滑下食道。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隔了很久,我才在一家韩式菜馆里与大麦茶不期而遇。它盛在一只薄薄的白瓷茶盅里,飘着暖人的热气。在寒气乍起的季节,我对这淡琥珀色的液体好感顿生。
大麦茶散发出一种类似粮食被烘烤的香气,让人联想到围着炉火听乡村摇滚乐的温馨。又因为没有茶叶的微苦清涩,喝起来少了许多品茶的清寂。在暮色四垂时分,一壶飘香的大麦茶,竟让我喝出了几许闲敲棋子落灯花的况味。
自此,大麦茶便成了我心中若有若无的惦记。
随后,新搬进我们办公室的李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说你怎么不喜欢喝水呢?我望望天天空着的水杯说,我不渴!李姐向我历数了多喝开水的种种好处,我也想起书上曾说一天至少要喝8杯白开水,再说女儿本来就是水做的,便对着李姐水汪汪的眼睛说,就让大麦茶培养我多喝水的兴趣吧。
我终于在街上寻到了大麦茶。黑褐色的饱满麦粒在塑料包装里显得憨头憨脑的。我把大麦茶装进玻璃茶罐,当眼光透过干瘪的枝条跳跃到办公桌上,罐子里的大麦茶便闪烁出丰收时节的光泽。我还特意选了一只淡蓝的磨花茶杯,左右端详一番,心头便滋润起来。
我的大麦茶延长了每个人在我桌前停留的时间。他们总要认真地举起茶罐问,这是什么呀!我从实交待。接着就会被追问,喝了补什么?老实作答的次数多了,我便起了恶作剧的念头,神秘地说,补气养颜解酒保肝益智减肥。谁料对方眼睛一亮,笑着抓了几粒大麦茶“咯吱——咯吱”直嚼得我目瞪口呆。
守着罐大麦茶,却一直没能找到第一次喝它的温情。麦粒被水一泡,黑黝黝地浮在水面上,不小心喝到了,就象嘴里飞进了一只小虫。有时候前脚冲好大麦茶,后脚就忙着工作了,猛然想起来喝,大麦粒已经肿胀,像一只只小甲虫跌在杯底。日复一日,茶杯茶罐宛若是隔岸的风景,终日与我茫然相对。
后来我又有机会坐在了与大麦茶初相遇的地方。茶盅白若凝脂,茶水泛着淡金色。没有小甲虫般的大麦粒,没有人来人往的繁忙。墙上装饰着印象派画匠的静物与风景画,光与影的明丽背景中,大麦茶的淳朴清香扑向我。我疑惑地发现大麦茶依旧恬淡依旧芳香,依旧在暮色里散发着谜一样的诗意。
我虚心向服务员请教,怎样才可以沏出这样好的大麦茶。服务员迷惑地说,有时侯煮,大多时候是用开水冲的。
我无法再失望,因为大麦茶的味道与一切绝招秘方无关,就像一切事物的美好,都是贴近着一定情境才应运而生的。一旦脱离了特定的时空,我们便会发现,信手拈来的美丽,原来只不过是熟视无睹的平庸。
(作者:白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