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潮汕人,哪里就有工夫茶。”此话不假,笔者因公去了两次泰国,走遍了大半个暹罗,深有体会。
在侨领接待我们的宴席上,大多吃的还是潮州菜。一如在家乡的酒店,开席之前,先来一巡浓香开胃的工夫茶;酒到半酣,又上第二巡茶,令您食 欲顿增;酒足饭饱,第三巡功夫茶又端了上来,令您油腻之感尽消,口齿留香,回味无穷。在我们拜 访的大部分潮籍侨领家里,大都也珍藏有名贵的工夫茶具及极品茶叶。见是家乡来了客人,纷纷把茶具摆上,泡起了滴滴香浓的乡情茶。俗话说,“茶薄人情厚”,更何况,茶浓香满口,乡情便更是浓厚无比。在这样的浓郁的亲情厚谊的氛围中,会谈常常是充满感情色彩、亲切愉快,令人久久难忘的。
说起泰国的工夫茶,主人们带着无比的自豪介绍了工夫茶在泰国的珍闻轶事。据传,工夫茶具的 “台柱”朱砂茶壶(冲罐)在泰国大城王朝时就巳传入泰国了。到了曼谷王朝第一世时,更被视为珍品,王室、大臣、殷商巨贾纷纷收藏。第二世王曾自己设计了壶样,让大臣到中国来定制。第四世王时期,泰国曾经举办了三次中国宜兴朱砂小壶和其他茶具的比赛。当时有位名望很高的亲王,对朱砂壶等工夫茶具爱不释手,把玩之余,竟开起中国茶具商店来,一时成为美谈。到著名的五世王时代, 他比前辈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曾自己画了几种壶样,派大臣到中国去定做,并在壶底用泰文铃上了他的御号——佐保罗。这可是货直价实的御品了,现在成为泰国的珍贵文物。
王室如此,民间对工夫茶的热爱也丝毫不减。我曾一边品赏着清香无比的凤凰单丛,一边怀着毫不染的净心欣赏着泰国著名作家司马攻先生的作《明月水中来》:
我有一把小茶壶,宜兴出品的朱砂小壶,壶底刻着“明月水中来”五个行书。
小时候,我每天都见到祖父用这把小茶壶冲出四杯浓浓的茶来……
三十多年前我到泰国来,这把小茶壶及被带着同来。这里喝工夫茶的人很多,就同故乡一样的普遍……
我的茶瘾似乎越来越大……有时,我也要我的儿子喝喝茶。可及他只喝了小半杯,就把杯子放下:“哎呀!这么热,这么苦!我不要啦!”做个鬼脸跑开了……
有一天,我外出访友回来,当踏进客厅时,我大大地吃了一惊:我那个十多岁的儿子,恰好坐在我经常坐在那儿喝茶的地方,用他生硬的手法,拿着这把小茶壶,正在冲他的工夫茶喝。……我这时心中的笑意比脸上的笑容还要强烈得多,我坚信这把小茶壶不会寂寞,它及将有小主人了!
“明月水中来”这轮明月,我看得分明:她是故乡的那轮明月。这明月我将留给我的儿子,以及儿子的儿子。
我从来也没有读过一篇这么使我激动不已的昧谈谈而情深深的优美散文,特别是身在异域而沉浸于乡情的酣甜之时刻,更令我久久地不能忘怀。司马攻先生写的是他自己家的茶壶,但我看到的是泰国潮籍乡亲们的一腔深情:茶浓,情更浓!
泰国的工夫茶是由嗜茶的先辈们带到泰国去的,随红头船一同带去的还有一粒粒饱满的乡情的种子。如今,泰国的工夫茶炉的火焰不但未曾熄灭,反而,茶色愈泡愈浓,香远益清;而乡情的种子,早巳在暹罗大地开花结果,而且将世世代代繁育下去。
喝吧,亲爱的乡亲们!下一次到泰国去,我将 给你们带去潮州的凤凰单丛、饶平的岭头白叶单丛,让泰国的工夫茶更加香浓,让乡情更加浓烈,让中泰友谊万古长青!
(作者:林伦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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